连载小说：天使之泪（四）
连载小说：天使之泪（四） 作者：兰子
六月的炙阳，陈星宇的行径，像大勺子在杨玲的心里，不停地搅来搅去，牵荡着胃，难受至极。由始以来，她那饱满的积极对于工作所热爱的程度，锐减。像高烧时，一盆冷水突然喷在她的头上，突如其来，使她无从适应，冷得发瑟。 她真想以暴力来对待暴力，那种无法抑制的愤怒，和身心的疲乏不失时机地涌上，乘机钻进情绪的每个缝隙。可看着陈星宇那低微的头，不停的抽泣声，她又硬硬地把它压下去，极像晕车的人胃里的东西，奔涌在喉咙里，可在紧急关头，手里没有朔料口袋，车窗门突然打不开，狠命地重新把它压缩进胃里的憋闷，恶心头晕，翻天覆地地向她走来，全都成了满脸的泪水汗水，在六月的阳光的烘烤下，发挥又重续。 师生俩已进入宿舍，陈星宇就嘴里嘟嚷着，双手相互使劲地交搓，老师我对不起你，我错了，我不该逃课，顶撞吴老师，你打我，骂我吧，她机械的重复的语言和动作在杨玲的耳里眼里晃来晃去。手里的皮肤都搓红肿了，还不停歇，那双原本大而灵秀的眼睛因为不停地哭，不停地用手擦，红肿地变小了。 在她心里，已经深存在一种非人性的原谅方式，就是暴力才可以缓解，也许那种她从小的目睹的亲身体验的，解压途径，已经根深蒂固了。杨玲指着板凳要陈星宇坐下和她说话，她拒绝着，依旧重复你打我，骂我吧，看着她抖瑟的身子，像秋风中飘荡在干树枝上的最后一片落叶，被无法阻挡的飓风，随时面临深埋泥土的凄凉。 杨玲想想这几个月的辛劳，所期望它如心里想象的美好结局，如太阳底下，欢逐的小孩吹着五彩缤纷的泡泡，被这股飓风吹灭。沮丧，失望如暴雨袭击杨玲的心里，在陈星宇面前，她无法再做到心静如水的流泪，陈星宇像一颗神经威力十足的导弹，随时会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杨玲需要及时地掐断导火线。她的泪水和她严厉的呵斥同时而出冲毁压抑的坝栏，她向陈星宇狂叫，你哭，向我哭，向我诉苦，我向谁说我的苦楚，你只知道你不幸，我不时常跟你说吗，有些弃儿，残疾的，长期被人利用在大街上当乞儿，你比那些人幸运多了，你坚强一点不行吗？ 陈星宇惊愕地看着杨玲，一个莫大的惊疑的表情，在她那稚气的脸上画着圆圈，慢慢回旋，最后也圆封了她重复的语言和重复的动作。她安慰杨玲，老师你别哭，我去向吴老师道歉，和刘淑敏同学。我不会让你为难。杨玲一听她底气很足的话，那抹抹倔强，敢作敢当的神情又显露无遗。杨玲心里哀哀地痛着，也许在一个受尽磨难的成人面前，或纯良未泯的人面前，你为了寻求一条可以达到你的预定的目的出口，或你希望找到某些事情的线索，你必须用更比他或她可怜的姿态出现在他们的眼前，求得他们的保护或帮助，从而解放了自己，也解救了别人。杨玲对她说，你在我的宿舍里，自己反省一下你的行为，最主要是想想那些比你更值得同情的人，你哪里都不要去，现在我有点事情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你安心呆在我的宿舍里。 杨玲把她安排停当，走出了宿舍，心里盘算，该如何去向吴老师解释，吴启超任教她们班的数学课，也是学校里的行政领导之一。杨玲眼睛的视线停留在巴掌大的天空，猛烈的强光，把并不宽敞的视线逼回到窄窄的空间，囚禁在里面。一种悲沧从头到脚把孤立无援的感觉，即刻传送到她的每个细胞。杨玲的宿舍，距离教师办公大楼，仅三到四分钟的路程，途中要经过一条小桥，因长久的干旱天气影响，河水少得可怜，和烈焰做着最后地抗挣，似乎要留着自古以来澄清的源头，岸上的垂柳，在无情地诉说着骄阳，不理会人情的嚣张之气。 万物需要阳光的普照，可使人憧憬的艳阳呵，为什么不以温情，平和的姿态，给予人类另一种柔和的心理承受的方式，默许你的存在，欣然接受你的恩赐。你总是以一种残酷的手段，想让人类毫无怨言地感怀，你的有限赐予，微薄的低微的生命在接收你无比高尚的赐予，又带着对你的无比怼怨。你给人类服了毒药，却没有炼制好解药，你仁慈地把你的光芒撒成了火热的泪水于人世间，想贮存在山明水净的地方，酝酿你的解药，可你找来找去，都没有合适的地方，苦了在你的庇护下的生灵，受着火狱的煎熬，引来大厦热情的嘲笑。 等你偶尔找到了另一种短暂的可以暂时替代正规的解药，要人类吞下时，实际要她或他们反反复复导演，生与死的台词的对白，生死角色的扮演。你完全可以用花和叶，土壤和种子，蓝天和小鸟，树枝与树根等等.相互依托，相互映衬，相互点缀的台词让她或他们通过心灵的感应默记，主演.杨玲走过小桥，走过冒着热烟发烫的混合泥土，朝学校的办公地点走去。一级，二级，三级，四级，五级，六级……她重复反复地数着从一楼到三楼的台阶，每数一次，她的身体的重量和呼吸，都停留在半音，休止符号或颤音上便戛然而止，它们偷走了她舒畅的气流。 她敲响了吴主任的办公室的大门，里面传来粗重的男中音，谁呀，也不见有人来开门，她回应了那不耐烦的声调，过了大约五六分中，门猛地打开，是一张青黑色的脸，杨玲打着招呼，吴主任找你有点事情，他把门的幅度扩大了一点，让出了一点地方，你进来说吧。杨玲走进办公室里，看见学校里的林佳佳老师，斜依在靠墙的沙发上，随意地翻看着一本杂志。无约之访，并没有打扰到她，她一动不动地像儿童进入了好看的迷人的画图里一样，看也没有看杨玲一眼，杨玲向她打了招呼，她依旧沉浸于她手里的迷人杂志，应付地回应着她。 办公桌上的烟灰缸里，正冒着烟头微弱光芒的游丝，杨玲就微弯腰地站在办公桌的旁边。她的背像微微驮着一块黑色的幕布，她迷茫地看着吴启超和林佳佳站在台幕前，拿着精美的麦克风，给全校的师生在说着热情洋溢的台词。吴主任自顾坐在靠着林佳佳的沙发上，他的嘴角流露出胸有成竹似的神情，同时一抹抹重重嘲讽长长地斜挂在他的嘴沿，说吧，有事情？他翘着二郎腿问杨玲。学生的事情，下午第一节课的事情，陈星宇和你顶嘴的事情，杨玲把事情重复了三次。吴启超嘲讽的神态转化了幸灾乐祸的表情，你是班主任，这么丁点事情都要我帮你处理吗？ 他说着就从沙发上站起来，漫步到了办公室的窗子旁边，往窗外四处看了看。林佳佳这时把杂志放下了，她看了一眼杨玲，笑着说，杨老师，学生在班级里打闹，和任课老师顶嘴，可和每年的考核分数挂钩的哦。杨玲看着她，听着她的话心里极不舒服，对应了她一句，我现在在跟吴主任反映学生情况…….可杨玲的话音没结束，吴启超站在窗子前，用背对着杨玲说，林老师说得不错，你应该像向林老师学习班级管理方面。林佳佳一双桃花眼，顿时生辉，接过已经转过背来，吴启超暧昧地看她的眼神。杨玲顿时气不打一处，吴主任，我今天来的目的，和考核分数工资等等无关，我是想跟你说，陈星宇的家庭，和她的生世，全校的人都知道，希望你在我们班上课时，多关心她一下，别总是针对她以前的事情在很多学生面前揭她的短。 林老师向你学习打学生吗？把学生赶出课堂外吗？当马蜂窝，还没有被人捅破时，存在的侥幸心理，就是有可能和平共处，尽管你不时地被蜇伤，但总比群蜂攻击好得多，一个两个小伤口，用自己的心灵宣泄的不同生活方法可疗伤。可自然界的蜂群多了，人类无暇避忌，也没有精力去应付，某部分人类读不懂很多智人在现代社会规定最人性的法规，和无形的处事为人的文化意识的典范本。里面的内容深奥，精透却又时不时，模糊地分不清五官四肢。不知道从头看还是从脚上看生存法则，于是某部分人只有抱着头，任群蜂攻击，也就变成了那些群蜂们，最认为的厉害武器，仁慈变成了生活存在的必不可少的项目的威胁。 吴启超恼羞成怒，杨老师，你不要以为你有多纯洁，反映来反映去，还不是和工作成绩有关，告诉你吧，以后出现在你身上的麻烦事情，别怪我们学校没有人性化，我们的人性化，不是对每个人都搞这套的。杨玲强忍泪水，说，随便，猛地把办公室的大门砸上，也不搭理吴启超了，径直走出了他的办公室，杨玲身上滑下的黑幕，瞬间吞噬着林佳佳和吴启超。办公室里，吴启超的摔在烟灰缸里的烟头，华丽的舞蹈，舞蹈……杨玲又在心里重复着下楼时的台阶数，数来数去，才几十个台阶，可她总记不起有多少个，好像很多，也似乎很少。 可楼道间墙上张贴的标语在她的眼前，像孤魂野鬼似地漂浮，文明用语，请小心下楼道，德高为范，以人为本…….多得像她数楼道的阶梯一样数不清。它们在互相打闹，彼此嘲笑又调笑。杨玲小小的身影，在它们不停地穿梭下，被埋没了。这么窄窄的楼道间，容不下它们庞大的队伍，不要责怪这些无形的思想，它们也需要生存的空间啊！虽然，这些思想是摇曳不定，虽是忽隐忽现，可也有存在的理由，它们在空气中四处游播，随时可以选择新的环境安家，某部分人弱小的身姿，缺少了游荡的本领，只有在各种思想的掩埋下，希望双手变异为翅膀。 一楼，大门口墙的前面，一群，男女教师在围观着花花绿绿的纸张，一年一度的职称的公示栏。老师们讨论着，有无法抑制的笑容消失在围观圈内的，也有沮丧的神情埋怨又压低嗓门的声音在周围不停地回放，也有大声的特意地喧闹，正常现象，九个进职称的教师，只有这三个聘任了，如果不是这三位，学校就不正常了。 杨玲不太关心这些，因她还没有到进职称的时候，已经获得职称的这些教师在所有教师眼里，心里眼里成了聚焦的核心，杨玲是无意识地凑上前去观看，看见林佳佳的大名在那里手舞足蹈，有句话说得多好，你敌人的成功，就是你的失败，杨玲心里泛起了几丝酸涩的滋味。她瑟瑟又强咽下泪水，无精打采地想去宿舍，她知道那里还有一个未成年人，在默默地等待她，周见颖老师看她落寞无力的神情，忙跑过来，小杨老师，你没有事吧，刚从吴主任办公室出来？陈星宇上课顶撞吴主任的事情全校老师都知道了……杨玲不耐烦地对周见颖说，你别说了好不好，周见颖忙识趣地说，好好，等一下我去找你，陪你散散心。学校那些规章制度，在杨玲的心里一幕幕回放，这些条款像农人撒进土壤里的种子，随着气候，养分，土壤的结构等不同而不同地变化着，成了一道特殊的风景线。 这些条款像自由人自由地布置自由地抒写观后感，他们有权这样做，他们是执笔者，也是创造者，拥有发明者的权利，无人敢逾越，如步入它的雷区，便告你侵权行为，要赔偿大量的费用。他们在自己设计的风景里酣畅无比，他们对着所有的围观着说，亲爱的观众，我们为您们量身裁衣而做的制服，既保暖有实惠，对于未成年人，衣服很神奇，会随着你发育的身体而膨胀，会随着你的思想而丰富内涵。 他们安心地居住在保护屏障里，好好地收藏自己或别人的果实，把独立存在的储藏室塞得满满，实在塞不下了，再分杯残羹给那些饿得昏昏欲睡的围观者，围观者要知道感恩，感恩他们的恩惠，就像感恩阳光的普照。有些事情在还来不及导致最终的结果，需要用美丽的谎言圆圆，太年轻脆弱未成年的心，需要看见世界光滑的一部分，需要看见绘画艺术里明亮的部分，需要润雨似的亲和，所以成年人喜欢说谎。 当杨玲的心被现实的针，一针一针刺得鲜血淋漓，她还需要从花的身上，把花瓣，一朵朵摘下来，覆盖伤口，她的动机也是最初的旨意，是出于对陈星宇本能的保护，出于最初的善性而为之的行动，至于这种行为，不知道何时被被保护者戳穿，也就鞭长莫及了，可她管不了那么多，她就要用被鲜花覆盖的心去和未成年人，这千疮百孔的心进行交流，再做出相应的对策。 文章来源：21世纪新锐作家网站 【简评】书接上一章：杨玲老师在后山坡的野麦地找到了再次逃课的学生陈星宇，一起向学校的方向走去。在小说的第二章里，读者可以知晓陈星宇的情绪时好时坏，虽然上中学对比读小学时逃课的次数少了，“可仍旧隔三岔五地逃课”。通过杨玲老师耐心地教育，“她很久没有逃课了，她跟杨玲许诺，她说无论如何，她不会逃课。”陈星宇这次有违诺言的行径，让杨玲心里难受至极。作者采用心理描写，展现了杨玲矛盾的思想斗争，“真想以暴力来对待暴力”，这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法抑制的愤怒”；“可看着陈星宇那低微的头，不停的抽泣声”可怜的样子，心生怜爱，只好将怒火压了下去。这样写出来的人物让人感觉真实可信，毫无夸张。 师生俩回到宿舍里，陈星宇没有对逃课的原因据理力争，或许她感恩于杨玲平时对自己的关心与照顾，极力表现出一种负罪感。杨玲想到几个月的辛劳与期待的美好结局化为了泡影。面对陈星宇的哭泣，表现出往日的不同，是严厉呵斥，要她学会坚强。 其实，杨玲是有苦衷的，为了陈星宇，她的教育方式令数学老师吴启超主任（学校行政领导之一）的不满。当然，为了不让杨玲老师失望，陈星宇又表现出了敢作敢当倔强的神情——想主动去向吴老师和嘲笑自己的同学认错。 杨玲没有让陈星宇自己去认错，要她呆在宿舍里反省自己逃课的行为。作者接着以自然环境的描写来衬托人物心理复杂的变化，去向吴主任作解释。随着情节的发展，作者对故事的展开连贯自然，进行了精彩的结构与处理：杨玲敲响了吴主任办公室的大门，里面的环境，吴主任与林佳佳老师俩人的语言、动作、神态，给人一种有失师德及“暧昧”之感，杨玲大胆正义的陈述与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杨玲一针见血的言辞：“我今天来的目的，和考核分数工资等等无关，我是想跟你说，陈星宇的家庭，和她的生世，全校的人都知道，希望你在我们班上课时，多关心她一下，别总是针对她以前的事情在很多学生面前揭她的短。”充分体现了一位真正教师的优秀品质——善良，正直！文章对“楼道间墙上张贴的标语”与林佳佳名列其中的“一年一度的职称公示栏”的描述，则是对学校畸形教育有力的讽刺。 杨玲为了学生陈星宇，不怕今后面临着如何处境，而得罪了吴启超。“吴启超恼羞成怒，杨老师，你不要以为你有多纯洁，反映来反映去，还不是和工作成绩有关，告诉你吧，以后出现的在你身上的麻烦事情，别怪我们学校没有人性化，我们的人性化，不是对每个人都搞这套的。”杨玲老师将面临如何的处境呢？让我们拭目以待。（云帆沧海） 荐稿编辑：云帆沧海 | 责任编辑：风 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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