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时空穿插中打捞青春 ——读杨四平教授《想起那面飘忽的小旗》有感 ...

2025-12-15 23:34| 发布者: zhwyw| 查看: 66685| 评论: 0|原作者: 邓登楼|来自: 中华文艺网

于时空穿插中打捞青春
——读杨四平教授《想起那面飘忽的小旗》有感
■ 邓登楼


想起那面飘忽的小旗
杨四平

 

坐高铁回青春驿站,

一列火车开在另一列火车里。

 

窗外风景向后飞逝,

前方就是江城安庆。

 

老红楼里传来木地板的吱呀声,

充满蓝色多瑙河的调性。

 

一匹黑马哒哒而来,

几朵玫瑰幽香暗散。

 

我们举着红色的小旗,

闯进差点殒命的风暴。

 

我刚想同你谈谈理想与叛逆,

两列火车已悄然进站。

 

作者简介杨四平: 文学博士,现为上海外国语大学文学研究院“比较文学与跨文化研究”学科博士生导师。同时兼任安徽师范大学中国现当代文学专业硕导和博导。华夏文化促进会顾问、香港文学促进协会顾问、世界诗人大会永久会员;出版学术专著《中国新诗叙事学》《中国新诗理论批评史论》等14部;获中国文联文艺评论奖、“啄木鸟杯”评论奖、中国当代诗人杰出贡献金奖;2008年获美国世界艺术文化学院荣誉文学博士学位;主编“中外现代诗名家集萃·短诗选丛书系列”20

 

结识杨四平教授是源自今年乡友晓松的第二诗集的发布会。此次发布会由杨四平教授主持,有来自安徽上海等地知名专家诗人,了解中得知杨教授也是同乡,对这位老家只相隔20公里左右,有高知名度的博导教授、文学评论家、诗人相知甚少,很是羞愧。

杨教授的诗相关作品也是自那开始的,同为上海的异乡人,有着那种对家乡纯真的挂念和那些抹不去的青春记忆。读完《想起那面飘忽的小旗(选自《杨四平短诗选》银河出版社2018年版)我有着打自内心的认同感,思前想后,却有着想写几句读后感冲动。

一个无名的诗歌爱好者,对诗坛大家的作品评头论足,想想也好笑,有股不知天高地厚的感觉,写就写呗,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这首《想起那面飘忽的小旗》短诗,诗人以高铁返乡为叙事主题,将现实行程与青春记忆编织成一幅浓缩版的诗意画卷。诗歌篇幅精悍却意蕴丰沛,通过凝练的意象、强烈的张力、深沉的哲思与灵动的音乐性,在不足二十行的篇幅内,完成了对青春、时间本质、记忆可靠性及自我的深刻叩问。作品既保留了个人化的情感温度,又具备普遍化的审美共鸣,兼具抒情性与思辨性。

 

坐高铁回青春驿站,

一列火车开在另一列火车里。

 

全诗开篇两句即构建了独特的现实与回忆叠在一起的感觉“高铁”代表现代性、速度与线性时间;“青春驿站”则将时间空间化,青春成为可抵达的站点。更精妙的是第二句“一列火车开在另一列火车里”一列火车在另一列火车内部行驶,这不仅是物理上的不可能,更是心理现实与记忆结构的绝佳隐喻。现实的列车承载着记忆的列车,当下的旅程包含着过去的旅程。两个“火车”视距意象的出现,打破了单一的时空逻辑,创造出超现实的诗歌空间。

 

窗外风景向后飞逝,

前方就是江城安庆。

 

坐在旅途火车上,诗人从急速驰骋火车里看窗外风景这两句看似简单描述,“向后飞逝”是速度带来的快感表现出现代交通工具的速度之快也暗示着过去一去不复返惆怅“前方就是江城庆。”充满了感叹的言语,这一小节既指明诗人到达的目的地,又饱含了诗人归乡似箭的急切心情和那份久违的愉悦,也是家乡未见的期待“安庆”作为具体地名,却成为记忆锚点,则象征着当下的目的地与未来的可能性,现实的行程仍在继续。但诗歌并未将时间割裂为“过去、现在、未来”,而是通过“青春驿站”的意象,将三者连接起来既是过去青春的终点,也是当下重返的起点,更是未来回忆的对象,时间在这一意象中实现了循环与延续。

 

老红楼里传来木地板的吱呀声,

充满蓝色多瑙河的调性。

 

火车朝着家乡方向前行,诗人的思绪也随着这节奏感回溯到过往。这两句跳跃性的意象转换,突然从外部空间转向内部空间,从视觉转向听觉。“老红楼”与“木地板的吱呀声”构成怀旧的听觉记忆,而“蓝色多瑙河的调性”则引入异质文化元素,形成东西方、传统与现代的奇异混合。这种听觉意象的并置,暗示着青春记忆的年老红楼里常放的曲子,踩踏着粗糙木楼地板声混着旋律,成了青春独有的配乐与复杂层次代表着高贵的审美与精神的追求。两者的融合“粗糙与优雅”的反差张力代表。带有生活的烟火气与岁月的沧桑感;平凡的生活中蕴藏着精神的高贵,让意象更具层次。

 

一匹黑马哒哒而来,

几朵玫瑰幽香暗散。

 

过往回到现实,在家乡的领地,一匹黑马哒哒闯入,既是诗人对现实自我一种自信力回归的表达,也是对逝去的青春一种鞭策;黑马到来暗散的玫瑰幽香形成强烈的反差更具超现实主义色彩。则构建了“刚与柔”“动与静”的刚柔对比的画面感“黑马”象征着青春的激情、冒险与力量感,带有一定的“危险”与“未知”意味,是“刚”与“动”的代表;“玫瑰”则象征着青春的美好、爱情与温柔,是“柔”与“静”的代表。“哒哒而来”的拟声词赋予其迫近的实感。玫瑰则是爱情、美好与短暂的经典象征,“幽香暗散”暗示着美好事物的悄然消逝。黑马与玫瑰的并置,形成了危险与美好、黑暗与芬芳的对比,隐喻青春岁月中危险与诱惑并存的复杂体验。

 

我们举着红色的小旗,

闯进差点殒命的风暴。

 

    至此,诗人充满自信的现实生活思绪又了当年“小旗”意象出现,但颜色被明确为“红色”,与诗题的“飘忽”形成对照。红色小旗象征青春里攥着勇气的符号,像当年和伙伴们一起闯祸时举着的队旗具有类似不便提及的历史暗示,而“闯进差点殒命的风暴”则以高度浓缩的方式隐喻了青春期的冒险、集体行动的危险性以及历史风暴中的个体命运。“差点殒命”四字举重若轻,却道出了生死一线的历史记忆,形成了诗歌的情感峰值构建起“希望与挑战”的反差。这种张力凸显了青春为理想奋不顾身的勇气——明知前方有风暴,仍举着小旗勇敢闯入,让“小旗”的意象更具精神重量,也让青春的记忆更显珍贵。诗歌的平静语调下,潜藏着这种劫后余生的审视。风暴被“闯进”,似乎又带有些许青春的盲目勇敢;但回忆中的“闯进”动作,已包含了现在对那段青春往事的事后认知评估。

 

我刚想同你谈谈理想与叛逆,

两列火车已悄然进站。

 

诗人在火车快进站时,则将短暂的思绪推向顶点。“理想与叛逆”是青春一道绕不过的坎,是少年时能聊到天亮的话题,写在日记本里最滚烫的字。

当回忆中的“理想与叛逆”即将在现实中展开对话时,现实的“进站”打断了回忆的流动,过去与当下的碰撞戛然而止永远无法完成值得注意的是,“两列火车”的再次出现,与开篇形成呼应,像把这段返乡路的思绪兜了个圆只是开头的火车还在往前跑,此刻却“悄然进站”——载着回忆的那列停在了青春里,载着当下的这列停在了现实中。但此时对这种言而未尽的情感表达不知不觉的过程停摆,让内心深处那些理想对话永久延宕,那些“理想与叛逆”过往读者留下了无限的想象空间。

这种“欲言又止”的张力,既写出了青春与现实的隔阂——那些曾经炽热的话题,在现实中已难以从容言说;又暗示了过去的那段时光的不可跨越性,回忆终究只能停留在过去,现实的列车不会为回忆停留,这种“欲言又止”的结构性沉默,比任何直接的倾诉都更有力。

这首诗给我感触至深是,全诗没讲什么大道理,只用短短十二行字,把青春的“未完成”写得入木三分。它短,那些没聊完的理想,没说尽的叛逆,都藏在“悄然进站”的火车声里。这些记忆从不是冰冷的“财富”,是让此刻的人生更踏实的基础

这首诗以简洁的形式承载了丰富的内涵,在意象建构上,核心意象与辅助意象互动,让诗歌超越了单纯的怀旧抒情,走向了思想的深度;它既保留了诗歌的抒情本质,又具备了现代诗歌的思辨性;既展现了个人化的生命体验,又触及了人类共通的情感与思考。它让我们看到,青春虽已远去,但那些关于理想、叛逆、美好与冒险的记忆,始终是生命中最珍贵的财富让生命更具厚度与意义。

 

邓登楼:笔名荒原雄鹰,祖籍安徽安庆,现居上海。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上海嘉定文创组成员,90年代开始发表作品,作品发表在《诗刊》、《辽河》、《岁月》《中原文学》、《三角洲》、《小品文选刊》、《天津诗人》、《安庆日报》《家庭周报》《鄂州周刊》等几十家报刊,多次征文获奖。

 

 

 供稿:原作者 | 编辑:牧  

相关阅读